
看着夜色里的南京城,匆匆忙忙的,人如流水,车如龙。
那么多于我错身而过的人们,竟然都如此的陌生。
恍悟了,生活在都市中的我们,在都市空间愈狭小和人与人愈疏离的对比中,令人们失去与人接触的欲望,恰恰是一个避免受伤的保护罩。
就像自己,实在是太害怕失去了,所以不勉强自己去交朋友,甚至有些自我放逐,在我的世界中,真正的朋友有几个?
侧过脸来,看着车里的璐璐,我到底了解她有多少?
以前我觉得很了解一些人,忽然又不了解了,变化的措手不及,变化的心如刑役,变化的整夜无眠。
这是怎么回事?
狠狠地踩下油门,就算是当作一时糊涂爱错吧。
从学校出来,顺着中山路开一会,不超过5分钟,就到了璐璐的家。璐璐的房子是那种老式的3层小楼,大约都住着些高级干部们。这种房子我看来最能代表这个城市的一种东西。
少年时的自己,住在大学校园里,放了学,就能和几个要好的伙伴到处乱跑,爬山玩水,捉鱼摸虾,总是把自己搞得一身脏。
然后,自己从来不按时回家,总是有事没事跑到某个朋友家去玩,比如璐璐家,就在不远的宁海路上。
记得有一次,自己在她家吃完饭,看动画片,结果已经很晚了,竟然就睡在了她家里。倒是她母亲看到我睡着老,给我妈妈打了个电话,报了平安。
第二天起床来,自己背着书包和璐璐还有她姐姐就这样去上学了,竟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大凡像璐璐家的这种的老房子,都是被那种青灰色的围墙环绕着,铁门紧锁,只有一边可以开启。门槛是横杵着的一个铁棍,进人的时候还要留心脚下。进去倒是宽敞的,院子里面有几个小树,还有几块苗圃。
我把车子停在门外,除了我这辆车以外,外面停靠的大多是些奥迪,牌照号都小的吓人。
“你父母在吗?”我问璐璐到。
“怎么?你怕他们会吃了你啊?”
“不是。只是怕他们误会罢了。”我用手指了指她,又指了指我,意思很明显。
“今天他们应该不在家的,放心好了。”璐璐眨了眨眼,顺手打开了铁门。
铁门里面的景色和当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,只不过种的树略高大了些,苗圃也换了别的东西种上。
璐璐倒也没把我当外人,直接引着我绕到院子后面的小门进了屋子。
要说正门,那是陌生人走的,找人的,送礼的,谈话的大多都从那里过。能走得后门的都是些熟门熟路的常客。后门走起来往往方便很多。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人都好“走后门”。
右手是木制的楼梯,很狭小。我走得相当小心,璐璐倒走得飞快,拉下我来。
“喂!这儿啦!”璐璐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了过来。
从楼梯一上来,就是餐厅,厨房则在里侧。屋子虽很老旧,但厨房似乎是最近才改建的,水龙头和碗柜都相当新。璐璐就在那儿准备晚饭。
“冰箱里有啤酒,你就坐那儿喝嘛!”璐璐飞快地看我一眼,跟着说道。我便从冰箱里拿出罐装啤酒,坐在桌旁喝了起来。啤酒相当冰凉,彷佛已经放进冰箱冰了半年似的。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烟灰缸、当天的光明日报、一些内参文件、便条纸和原珠笔等。便条纸上写着电话号码和一些事项。
“大概再过十分钟就好了,你就在那儿等着好吗?可以等吗?”
“当然可以!”我说。
“饿一点也好。都说你胖了。”
我一面啜着冰啤酒,一面盯着正在专心烧饭的璐璐的背影。她的动作十分灵活,在一段时间内居然同时进行好几道工序。一会儿尝尝汤的味道,一会儿在砧板上切东西;这才刚从冰箱里拿出东西装在盘子里,却又洗起用过的锅子来了。从背后看来,她的这些动作让人联想起我的一个朋友来,一个爵士鼓的演奏家,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。他的打击乐很流畅,快速切换,且每个动作都相当漂亮、灵活、有整体感。我一面想着,一面暗自佩服。
“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?”我出声道。
“你啊,就不要添乱了”说罢,璐璐对我微微一笑。
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,璐璐出来笑嘻嘻的招呼我入座。
四方桌上放着3菜一汤,两碗米饭。横着两双筷子。
菜色都是些正宗的淮扬小炒,看上去相当清淡,香味不是很浓却很熟悉。
我真的是饿得可以,好在我俩单独吃饭,也顾不着什么礼仪,大口大口的扒饭起来。璐璐见我一副饿死鬼的样子,竟没有调侃我,也老老实实的吃起了。
俩个人都默默的吃着饭,竟没有中国人酒桌上的废话的恶行。
菜的口味很合我的胃口,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,韭菜粉丝炒蛋,丝瓜咸肉汤,清炒豆瓣,还有豆腐面筋,都微微有些偏甜。
“ 太好吃了。”我佩服极了。
“ 怎么样没有骗你吧,老是去饭店,怎么都吃不腻的?”璐璐问到。
“ 是啊,现在一应酬起来都是去那些大饭店,吃的东西都是些油腻的。我在外一个人的时候,也就只想吃些饺子,没有想到一回来竟都给我吃那些东西。”
“还好今天有你,我否则我只能催我妈烧些清淡的给我吃了。”
“阿姨烧菜是很好吃的。小时候,有一次我去你家吃饭,你妈妈的菜烧的真好吃。”璐璐托着下巴,看着我说到。
“告诉你,我从小就喜欢学烧菜,可惜我爸爸妈妈都是北方人而且都不会好好做菜,结果我自己偷偷去学了做菜。这几道菜,是我最拿手的,也是他最爱吃的。”
“看来我和他口味一样啊,都是我最爱吃的菜。我当是你为我特别做的呢。” 自己有些兴奋,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赶紧打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看了眼璐璐,见她有些发呆的样子。
过了一会,她回过神来,有写嗲气的说到:“才不呢!再怎么样,我也不会专门为你烧菜。自找麻烦不是吗?”
“其实以前在家的时候,菜都是保姆烧的,父母基本不在家吃饭,保姆又只会烧些清淡的菜色。所以我们俩姐妹口味都和父母很不一样。”
“后来等到我专心学起烧菜来,就向那个老保姆请教,自然只会烧这些了。在北大读研的那个时候,那么多女生就只有我一个会好好做菜噢。”
我开口问到:“那个保姆呢?怎么没有看见?”
“去世了。两年前死的。”
说话的这会儿,我已经帮她收拾好碗盘,一起站在厨房里。她洗碗,我站在她身旁,用毛巾擦干她洗过的碗盘,放在台上。
“生命真的是很脆弱的一种东西呢,我本科毕业时候,她还好好的,一转眼现在人就在坟头里了。”
“是啊,我也总觉得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离我远去了,剩下来的越来越少了。有些是死去,有些则不得不从记忆里抹掉。”我一边放着盘子一边聊着。
“为什么不多找几个呢?”
“这有些复杂,倒不是自己怕受伤什么的,只是不想勉强,没有意思。”
“是没有什么意思,特别是势利的人太多,看得我都恶心。”璐璐厌恶的说。
“噢?”
璐璐做了一个很西式的动作,双肩一耸两手一摊,说道:“还不是我那个姐夫,真不知道我姐怎么会喜欢他的。他那懂什么爱情,完全是看上了姐姐的姿色和背后的关系。”
“你认为他不爱你姐姐?”
她转头看着我的脸,然后用力点点头。“大概在不完全爱与完全不爱之间吧。我一直很渴望见到他们的真心相爱。可是我看到的只有痛苦。因此我私下决定,要自己去寻找一个永远都会百分之百爱我的人。小学五、六年级的时候,我就下了这样的决心!”
我又莫不做声起来,静静的擦着盘子。
之后,我们坐在沙发上吃些零食,聊些学校的事情。有的时候我和她说起我的一些傻事,她竟不觉得好笑,反倒认为我不该自怨自哀。
我说,那些道理自己也都了解,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怎么也摆脱不了,归结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些。
“其实自己决定回国父母是不同意的,他们都认为我不了解中国的社会的险恶,若是那西方的那套做事做人,一定会吃亏的。”
“可是自己又不信,总不至于在这个时代,那些为恶人的还能无所顾及,行善的人却不得好死。如果这样,我们所谓的小康社会起不比万恶的旧社会还要吃人不吐骨头些?”
“你不要说我天真幼稚,其实我了解的,但是自己的认知却不允许我去逃避,如果说出国这么多年,真正有什么收获,那我觉得至少我是用真心去对待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人们。”
“你啊,和他真的很像呢。不过,如果连自己都不存在,还说那些理想干什么呢?”璐璐问我。
“璐璐,我知道,也许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让你觉得很困惑。我也曾困惑过。这世上的事情太复杂,自己有的时候都不想存在了。还不如就那么美丽的死去,至少自己把自己停留在纯真的青春时代。这样倒是可以活的久些。”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,严肃的说。
“不要,你千万不要。”璐璐突然有些害怕的对我说。
“傻丫头,说说而已。只不过有的时候自己这么幻想罢了。曾经不想成长。而已成长的人是不会这么放弃自己的生命的。”我安慰道。
“你比他要严肃些。”
“是吗?也许这样人缘就好不起来了,很久以前就意识到了,太执著总是会伤害别人呐。”我说到。
“那是因为你看起来也不像在乎人缘好不好的呀!所以有一种人日子会过得不快乐。”她托着腮,低声说道。“可是我很喜欢跟你说话耶。因为你说话的方式很特别。比如你说:‘我了解,但是我还是要去做。’”。
“要说我说话真的有什么特点的话,那估计是我的语法总是颠三倒四的,一些英文才有的东西自己有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用中文说出来,结果莫名其妙的。”
“如果我问你,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?你会怎么回答。”璐璐闪着眼光说道。
我突然有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,仿佛梦里的事情在这个交错的时空由璐璐的口中问了出来。
“以前也有人问我类似的问题哎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?”
“当时我说---实在逃不了的话,一起死就一起死吧,我奉陪。”
“好痴情噢,那现在呢?”
“虽然我不值钱,但是我才吃了你一顿饭总不至于这样就要我陪你死吧,至少再吃几顿才能回本呀。”
“死人。”
“哈哈,怎么样还觉得我是个严肃的人吗?”我笑着问她。
“无聊。”
笑了一会,她说道:“哎,可是女人都爱听男人说他们回陪他们一起死这样的傻话哎。大概是因为每个女人都在追求完美的爱情吧。”
“轰轰烈烈的那种?”
“不是的,完美的东西。所以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完美的爱啊?”我小声问自己。
“也不是。我没有资格要求别人陪自己老死。我追求的是一种单纯的真情,一种完美的真情。比方说,冬天的时候,我跟你说我想吃冰激凌,你就丢下一切,跑去为我买!然后喘着气回来对我说:‘你看!冰激凌!’放到我面前。但是我会说:‘哼!冬天吃冰激凌你当我有毛病啊!’然后就把冰激凌从窗子丢出去。我要的爱情是这样的。”
“但是我觉得这和爱情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嘛!而且挺过分的”我稍稍愕然地说道。
“有啊!只是你不知道罢了。”璐璐说道。“对女人来说,这其中有很重要的意义!”
“你是说把冰激凌丢出窗外这种事?”
“是啊!我希望对方会说:‘知道了!璐璐,我知道啦。我应该早晓得你不会想吃冰激凌,那有人会冬天想吃冰激凌的呢?我真是笨得像驴子一样,不用大脑。对不起!我再去给你买别的。你喜欢什么?巧克力泡芙?还是草莓蛋糕?’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如果有人这样对我,那我一定死心踏地爱他喽!”
“我觉得这话有些不尽合理。”
“但是对我来说,这就是爱。虽然没有人了解我。”璐璐说着,竟然靠在我的肩膀上,然后轻轻地摇摇头。“对于某一种人来说,爱情就是从一些很琐碎、无聊之处开始的。甚至不这样,就无法开始。”
“我第一次遇到像你这种想法的女孩。”我看着她的头发,身体有些僵硬,语调都有一些紧张,没理由会这样的啊?
“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可就多了。”她一面把弄着手指头,一面说:“但是,我是认真地这么认为。我只是说老实话而已,我从来没想过要有与众不同的想法,也不追求特别的东西。但是我说了实话,别人却以为是玩笑或做作!所以常常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特别是我的父母。哎。”
说完,她静静地靠在我肩上,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,全身无力的闭上了眼睛。
“累了吗?”我问道。
“不累,只不过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。”她依然闭着眼睛。
缓缓地,一秒两秒,我轻轻把我的唇放在了她的唇上,她的睫毛微微抖动,然后三秒四秒。
再然后五秒六秒,就这样停滞的镜头,唇和唇靠着。
我握住了她的手,一种温暖而亲密的情怀传来。
巧妙的,我自然的把嘴移开,将她的头挪到我的胸前,又用手臂将她环绕。
就这样保持着这种相拥的姿势很久。她可以听到我的心跳,而我也感受的到她的呼吸。忽然间,自己觉得世界上什么都没有,我是不存在的,她也不存在,自己直直的看着白色的墙壁,双眼失去焦点。仿佛恒久以前的一个画面突然出现,将我轰然击倒。
右手拨开她的长发,我靠着她的耳鬓厮磨,轻轻说了一句:“可以吗?”
她猛地点了点头,砸在我的胸口。可是,我却迟迟没有动作。等待了一会,我又撩开了她的发丝,偷偷的看着她。
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,渗进了我的衣服里,渗进我的胸腔,也渗进我的心里。她的肩微微地颤抖不停。无意识的,我的右手搭上了她的肩,她在我怀里一边颤抖,一边无声地哭泣。她的十只手指彷佛在探索些什么似的在我的背上游移,那种曾经有过的,一种极其宝贵的东西。我用左手支着她的身子,右手则去抚弄她那柔细的长发。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,静候她停止哭泣。但她却始终不曾停过。
那一夜,我们发生了关系。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,我想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吧!然而当时我除了这么做以外,别无他法。她相当激动,也很混乱,她渴望我的慰藉。
我于是关掉电灯,缓慢且温柔地褪去她的衣服,也褪去自己的,然后彼此拥抱。在这暖夜里,我们赤身裸体,却没有些微寒意。黑暗中,我们静静地探索对方。我吻她,轻轻地用手覆着她的乳房。
这时的我,没有那种强烈的渴望,不知道为什么,反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。我郑重地问她:“我们是不是太快了?”
她摇摇头,带着泪光的眼里是一种坚毅,然后轻轻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:“我要。”
当我进入她的身体时,她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呻吟。我有些困惑的问她,是不是第一次。她点了点头,进而说到:“不用担心,我不怨你。”
我先是惊讶于她竟然没有和那个“他”发生关系,又开始有些迷惑。自己是否错误估计了中国人对于贞操的观念。那种东西我至今无法理解,为什么可以将爱情的纯真与之联系在一起,明明就是毫无关系的两种东西。国人似乎特别喜欢把一些不相干的东西联系在一起。比如把国家和政党联系在一起,把思想和阶级联系在一起,把纯洁和贞操联系在一起。殊不知,妓女都比那些人高尚亿万倍。有次和一个所谓领导谈话的时候,我说:“我感觉妓女比你们要神圣些,因为她们带给人们快乐,而你们却带给人们痛苦。”
但是自己又从来不敢小视这种东西,在我身边有太多人因此而陷入生活的悲剧中。
此时此刻我能做的,也许只有竭尽所能的满足她了吧。
我推到最深处,就这么不动,抱着她。等她平静些,才缓缓的移动起来。过了很久,她紧紧抓着我的肩膀,然后颤抖一下,久久地,彼此享受着。
一切结素之后,我将她抱进了浴室。水的温度让我从高潮中走出,有些怅然若失,仿佛自己亲手打碎了儿时的梦想。自己不停的问自己,这样做到底应不应该?
是夜,相拥着,我们酣然入梦。

清晨,树阴微微爬上围墙的时候,我醒来了,她却没有醒。我在她前额上亲亲一吻,接着将地上的衣服拾起来,衣服的前胸还有些湿润,依稀嗅地出她的味道来。我写下一封信,之后就离开屋子,从后门出来,轻轻将门带上。
亲爱的璐璐:
我知道,如果你醒来的时候看不到我,你一定会以为我逃走了或者抛弃你了。千万不要这样想,千万不要害怕,千万不要难过,哪怕你只有万分之一的悲痛我都会后悔一辈子的。
我只是回到我的家去,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,有些事情需要想明白。我一直都在努力的想,努力的想弄明白一些事情,但也许这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才能明白。
而且我无法预测经过一段时间之后,我究竟会身在何处,有着怎样的生活。所以我不能对你承诺些什么,也不能要求什么,更不说些甜言蜜语来欺骗你。
我对你是真诚的。
因为我们彼此都那么的熟悉而又那么的陌生了。
如果你肯给我一些时间,我会尽我所能,让我们对彼此有更多的了解。
我曾经失去了一个可以剖腹相见的朋友。
所以我真的难以承受再次失去一个对我来说如此重要的人的悲痛,你也一样吧。
我想,我们远比想像中更需要彼此,不是吗?
但我们却徒然浪费了这许多时间,在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是一种悲哀。
或许昨天我不该那么做的。但当时我只能做那种选择。
当时我感受到对你的一种亲近感和柔情是我所从未体验过的。
我想,我的内心里是有羁绊,但是,我还是有一种对你的情感。。
我期待你的回音。不管是什么。
我的手机随时为你开着,我的住址如下---xxxxxxxxxx
扬扬上
之后一个星期里,她竟然都没有回音。
我陪着母亲去了一趟普陀山,也没有勇气与她联系。
回来的时候,意外地收到了她的来信。
“谢谢你”她写道。
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而冷静地写信了。
在和你接触之后,我才发现自己真的过着一种很欠思考的生活,也许是我在故意逃避吧。比如,父母总是鼓励我多和别人认识,我却至今只和你有过一个短暂的夜晚。写信的时候我真的感受到你跟我说的---能够好好下笔写信是很美好的事情。我竟然才发现,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,于是坐在桌子前拿起笔来,写起文章,这真是太棒了!虽然写出来的东西只能表达一部分自己想说的事,但是没有关系。因为能够有写信给人的心情,对现在的我来说,已经是一种莫大幸福了。因此我现在要写信给你。
现在是晚上七点半,我已经吃过晚饭、洗了澡。四周是一片寂静,窗外是一片漆黑,没有一点光线。平常可以看见很美的星星,但是今晚有云,所以看不见一点星光。我知道你对星星很了解,你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告诉我哪个是天秤座(是你的星座吧),哪个是双鱼座(是我的星座噢)。我想大概是你太阳下山之后无事可做,所以即使不喜欢星星,却也知之甚详。跟你聊天,才知道自己对于很多事情是那么地无知,不过我却很高兴自己有这样的感觉。
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,如果你不介意我叫你朋友的话。也许,真的让你有些尴尬吧。从小我就给你添麻烦。我总觉得自己受过伤,所以可以任性些,可以欺负别人不顾结果。可是,你竟然一点没有生气。其实我知道自己对你并不公平。而且太拖累你、太伤害你了。不过我自己也因此受了拖累,受了伤害。我并不是要解释,也不是为自己辩护,而只是事实。如果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伤痕,那不只是你的伤痕,同时也是我的伤痕。所以请不要因此憎恨我。我是一个不健全的人。比你所想像的还不健全些。我希望你不要恨我。如果你恨我,我真的是会心碎。我无法像你一样躲进自己打造的美丽壳里去过日子。虽然我不了解真正的你,但我就是这样觉得。所以我常常会很羡慕你,羡慕你漂亮的生活。甚至过分去拖累你,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也说不定。
你知道吗?哪个晚上,当你睡着的时候,你口中反反复复喊着一个女孩的名字,很多很多遍。
也许你自己都觉得的自己彻底忘记了,就像我一样。其实只不过是藏躲的更深更纯些。
你不要把我的事变成你的沉重负担。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。我只是要告诉你,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好,我只是要把这种感情老老实实告诉你罢了!大概是因为现在的我非常需要别人的好意吧!如果我所写的话有什么让你迷惑的地方,我先向你道歉。
请原谅我!就像我前面写的,我是一个比你想像中还不健全的人。
我常常会这么想如果我和你是在一种自然而普通的状况下相遇,我们彼此接受对方的好意,那会变成怎么样呢?我也很认真、你也很认真。也许真的可以像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一直在一起吧。
虽然,这个“如果”有些过分。
还是希望你了解我的心情。
璐璐
我把信从头读到尾,又再读了一遍。有些怅然的喝了瓶啤酒,一边喝又一边看。然后再把信塞到抽屉的最深处。
那里是我一直用来藏信的地方。
很小的时候,有一个女孩子给我写过一封情信,希望我去陪她。我读完她的邀请,也是这样狠狠的把信塞到了抽屉的哪个角落。
过了很多年,母亲整理我的抽屉的时候,碰巧遇到那封信,将我调笑了一番。当时的我却早就毫无印象了,想来对那个女孩的伤害真的是很多吧。
再过了几年,我竟然在某处遇到了她,结果年少的自己又怎么都不好意思道歉,只能决绝地装做根本不认识她。
哪个时候她盯着着我看的目光,就像童年时璐璐看我的那个眼神,我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,才明白。
大约晚上两点的时候,我换了件大衣,就这样出了门。没有开车,一个人没有方向的徘徊,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。路上有几个警察看见我,过来盘问我。我说我一个人散散步,他们却并不怎么相信。
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有些气愤,到不是气这些无聊的警察们,仔细想想,自己到底该怨谁呢?
我对他们吼了句:“我走自己的路,你们TMD管那么多干吗?”
结果,哪个晚上自己是在警察局过的夜,万幸的,可能是看我穿着比较华丽,警察并没有对我动手施暴。
自己一个人,冷冷的坐在地上,真的有些搞不懂这个世界怎么了?然后就这样,睡在了地上。作了个梦。梦里有个人的背影,却又模糊的看不清。自己总是想看清,手一抓,就消失了。
她的声音却留下来:“你愿意陪我死吗?”
自己咬咬牙,说道:“去你妈的蛋,要死自己死去。”
等她消失了,我又对自己说:“一个人怎么能死两次呢?好玩。”自己眼角却流下了一种暖暖的液体。
醒来的时候,摸摸自己的脸颊,竟然还有些湿润。
断断续续的,就这些吧。
我真的不能回想出来了。

从警察局出来,我在公用电话亭给璐璐打了一个电话。
至于为什么我不用手机打,大概是因为自己曾经用手机给一个人打电话,另一端的那个人看到我的号码,总是将电话掐掉。于是自己不停的打,她不停的占线。这种伤害对我来说,如同慢性毒药,当我掏出手机来的时候,恍惚间就能听到类似于拨号员的声音:“对不起,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。”从那以后我的电话都只是被动的开着。
我打电话给璐璐,说无论如何都要跟她谈一谈。我说我有很多话要说,必须对她说。在这个世界上,除她以外别无所求。我想见她,一切的一切从头开始来过。
在电话的另一端,沉默了好久。彷佛全世界的细雨都只下在全世界的青草地上似的,沉默无声。那段时间,我闭起眼睛,额头一直压在冰冷的玻璃窗上,终于她开了口,问道:“你在哪里啊?”
我到底在哪里?
如今我在什么地方?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。我猜不透。到底这里是那里?映入我眼帘的只是不知何处去的人蔓,行色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去。就仿佛儿时的样子,我和她,在错身而过的人群中,在江南烟雨的朦胧中,构筑着彼此心灵的堤防。
此刻,我只能站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,不停地呼唤一个人的名字。
Chapter 6 ended
TO BE CONTINUED……
后记:
“只有不完整的记忆和不完整的思念,才能装进一种称作小说的不完整容器里”,所以我并不期望这些东西真的有多少成就,甚至我也知道这种文章是恶俗的,当被鄙视的。
有人讽刺我写东西恶心,做作,自恋。
我想,我只是想把我的一些情感放到一个属于我的容器里面去而已。单纯的为做一件事情而做一件事情。就像我喜欢踢足球,虽然不好,但是还是坚持着,搞的自己一身泥泞却乐在其中。
喜欢只是一种喜欢而已,不一定要到一个很高的境界才算成功。我喜欢一件事情,做这件事情并且觉得很高兴,对我来说就是成功了。
这也适用于爱情,我爱一个人,她的美丽于否,她的才华于否,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,就只是简简单单地我喜欢你罢了。
这些大概是因为我还年轻的原因吧,年青的好处是可原谅的率真、大胆、肆无忌惮地把内心所爱、所要、所憎、所恨的不加修饰地宣诸于口。
至于情色描写,那是发自内心的自然流露,如高山流水,流到洼处,一泻而成瀑布,浑然天成。硬是有人要以此指责我的思想品德有问题,我只能用我骂警察的那句还击:“我走自己的路,你们TMD管那么多干吗?”
再后,这是愚弄自己的东西,没有任何价值的。自己用思念骗骗自己,再找个好像浪漫点的故事merge一下,文章就出来了。所以说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哎。但是自己看的时候确实很舒服仿佛可以看见一个鲜活的璐璐,就像村上春树一定可以看到直子和绿子一样。以此祭奠,足够了。